昨天(2001)

这是一个完全真实的故事，也是一段完全真实的记录。片中人物均为真实姓名并由本人扮演。整个影片跨越上个世纪90年代整整十年，是包括导演演员在内的整个一代人的追忆——昨天。贾宏声本是一个年轻优秀的演员，从1987年到1993年，他主演了《夏日的期待》、《银蛇谋杀案》、《黑火》、《黑雪》、《北京你早》、《陕北大嫂》、《周末情人》等影片，这期间，他接触并疯狂喜爱上了摇滚乐，视BEATLES的约翰·列农为精神之父，但同样是这段时间，他也接触了并非这些先锋艺术家精神内核的附属物——大麻和软性毒品。从此，他不再接戏，性格也变得极端、偏执、疯狂、歇斯底里、与其他人格格不入，还出现了幻视幻听的病症。远在东北四平老家的父母不甘心儿子这样沉沦下去，提前退休，把整个家搬到北京来照顾儿子。随后的一切都像一场战争，让一个人放弃毒品是可想而知的艰难，家庭亲情之间的重新整理与定位也是战争的一个方面。当影片结束的时候，生活全然没有结束，一切都只是一个轻描淡写的开始，昨天永远象一个阴影纠缠在所有人的内心，不管你是演戏的还是看戏的!

昨天

导演

张杨

编剧

张杨  

霍昕

主演

贾宏声

王彤

贾凤森

Xiuling Chai

Shun Xing

意大利 2001年9月4日

加拿大2001年9月7日

美国 2002年1月

1.西安电影制片厂

2.Mongrel Media

3.索尼经典

4.Alta Classics S.L. Unipersonal

新加坡国际电影节 （2002年第届）

获奖：1

最佳男演员 贾宏声

威尼斯电影节 （2001年第58届）

获奖：1

贾宏声还是走了，用一种他自己曾经无数次想象的方式，从七层楼上一跃而下，离开了这个已经够让他烦扰的世界。当再次看到《昨天》里贾宏声饰演的自己从窗子里探出半个身子，然后梦呓般的诉说着那条龙对他的诱惑的时候，我们相信，这一种告别的路其实他已经在脑海中重复了许久；当我们也看到他把自己在某网站上的头像改为同样的一张身子探在窗外的照片时，我们也发现其实他早已选择了自己告别的方式。在这个寂静的下午，酷热让人已经难耐，贾宏声的死带来了些许的凉意，虽然只是在心底。 《昨天》最后，张杨刻意安排了一个光明的结局，在贾宏声迎来自己30岁生日的同时，也迎来了自己的“回归”：“你就是一个人”的大彻大悟，戒酒戒毒的恢复正常，还有和家人的重归于好。甚至导演还特意安排了一首带有婴儿啼哭的歌曲来暗示着一种“新生”，对于炸酱面的要求也表明这位曾经的瘾君子已经回归常人。电影的英文名“《Quitting》”既有“退出”“停止”之意，却更多的包含着一种“结束”的涵义在内。也许，在张杨看来，展示一种“结束”是在展示一种告别，也是在展示一个曾经的苦难的结束和新生状态的开始。正因为如此，这样一部题材敏感的片子却因为包含有极强的“浪子回头”的说教色彩而被官方放行。也正因为如此，这部影片曾经感动了千千万万的国人，就是因为看到了一颗迷途的羔羊的回归正途。可是，极具讽刺意味的是，事情并非像电影最后的结局反映出来的那种乐观。曾在本片中出现的录音师武拉拉多次吸毒被抓，生日晚会上一起庆祝的朋友之一何勇进了精神病院，而就在昨天，本片主人公贾宏声自杀身亡。  电影中的贾宏声最终获得新生，而生活中的贾宏声则在彻底绝望中自我毁灭。艺术梦想和真实现实的距离到底有多遥远？不得而知。但是当我们看到这两个截然不同的结局的时候，可能也会有一定的答案。如今我们再回过头来看这部张杨在2001年完成的作品，已然完全没有了当初的感动和激动。有的更多的，却是悲哀和无奈。一部探讨人性困境与走出的艺术影片，在一个光明的结尾之中，谁知道会隐藏着另一个含有浓重的绝望和血淋淋的结局？作为第六代导演里的一员，也作为在成就上相对比较尴尬的一员，《昨天》可以被看作是张杨迄今“最艺术”的作品。据称张杨拍摄这部电影有两个目的，一是记录青春的感受，二是希望通过电影帮助贾宏声走出困境。电影上映之后获得广泛认可，在张杨自己看来，这部电影最为成功的地方就是“电影拍完后贾宏声逐渐地从昨日阴霾中走了出来。”可是无情的现实还是粉碎了张杨的论断。虽然今天看来他的话纯属一厢情愿的自我安慰。 再回到电影上来。其实这部长达110分钟的电影大部分时间都在展示着一种“困境”和“迷失”，从开场贾宏声对于父母亲到来的冷淡和抗拒，到在街上对着行人谩骂，再到最为令人心碎的掌掴父亲的一幕，整部影片用大部分时间来展现着一颗迷失的灵魂的冲动和无助，甚至包括扭曲和丑恶在内。所以这部影片最让人感动的，已经不是“迷途知返”的说教，而是贾宏声再一次面对自己那些黑暗日子的勇气，以及与其父母妹妹一起再历经一次如煎熬般的回忆的勇气。电影的精细特点决定了有些细节就像刀子一样把那些曾经的伤痛再一次割开，展示在世人和自己面前。这个世界，逃避现实和回忆大有人在，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或能够把自己心底的伤痕再一次血淋淋的展示出来。很难猜想当贾宏声饰演的自己在醉酒后用力的掌掴自己的父亲的脸庞并看到老父痛哭失声时，会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当贾宏声从精神病院走出的时候，似乎一起就恢复了正常。电影也迎来了一个光明的结尾。可是，仔细想过，发现除了精神病院里的那张捆起贾宏声四肢让他失去自由的病床之外，似乎没有表达出到底是什么东西最终改变了贾宏声。一个迷途与知返的故事，展示了迷途，也表现了知返，但是对于这中间所走的道路，却几乎没有太多的涉及。其实这是这部影片最大的问题。有了过去，也有了现在，似乎就有了将来。可是，致命的是，缺乏了一条有说服力的从过去回到现在的道路。所以，一切看起来就更像一场梦境。贾宏声在精神病院里的日子成为了转折，难道是仅仅因为对于“捆绑”的恐惧？缺乏一个合理的心路和历程的结局，最终只能被证明是一厢情愿。现实中的最终结局也证明了这种“救赎”只能是一种“艺术梦想”而已。 已经有太多的关于贾宏声是否真正有问题的争议，现在再争议已经没有了意义。他已经用自己的方式来宣告了自己在挣扎多年后的最终选择。也许，张杨还是了解这位老同学的，影片结尾处贾宏声在接受精神病院各位医生审查的时候，一切都几乎回答的很正常，可是就在他即将离开的时候，一名医生突然问他是否还会见到龙，他的肯定的“跟我长的一模一样”的回答其实在暗示着这位年轻人的内心已经彻底与这个世界难以融合。之后在自己屋子里重新挂上约翰·列侬的画像的镜头其实都在表明有些东西是已经不可能在心底消除了。也许，张杨不会预料到贾宏声的这种结局，可是对于他的内心，还是要比别人了解许多。如果能给张杨再来一次机会，他会不会想到改变自己的结局？ 谨以此文纪念在天堂的贾宏声，天堂安静，绝少困扰。写于2010年7月6日。